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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3 June

    约定(转载)

    一个在华为的朋友拿给我看的,写得很有意思,莞尔一笑,共飨~~
     

    苏铭一直觉得,地球很大,网络很小。只因为他的世界,最华美之处,是一台笔记本电脑。其余的,用张爱玲的话说“整个世界只剩一片荒芜”。

     

    那是真正的荒芜,每月二十天,要跑完分布在八个县乡的通信基站。高原壮丽的风景到是名不虚传,但真正在这里生活,又是另一番状态。

     

    寄给家乡的明信片上,他在阳光下倚着三菱帕杰罗笑得灿烂,人家都说,苏工的小儿子刚工作三年,单位就给配上车了,真是了不起。其实只有他知道,一个人开着车在没有人烟的地方连行十五个钟头,是那么多凄惨。

     

    是怎么落到这个凄苦的境地呢?他很不理解。自己名校毕业,相貌堂堂,能力一流,一毕业就进国内顶尖的通讯公司做项目经理,一年薪水,已够一间小房子的首付。然而不久后,Boss找他谈话,“小苏,可愿分管xx区?好好做,回来就是区域总代。”就这样一句话,将他发配到鸟都不生蛋的地方。

     

    还好有网络,一连上网,都是浮华,家长里短,连带着艳照绯闻,都能活灵活现的浮在眼前。MSN上一待,谁也不知道他身在何方。

     

    那一天,一个看过他spaces的女子加了他的MSN,请教了若干3G的问题。精于此道的他滔滔不绝,在她面前演足了英雄戏。

     

    “你真行,以后一定当面请教你。”这个叫齐嫣的女孩子说,并打出了一个崇拜的笑脸来。

     

    “那可不容易,我们之间,可真叫万水千山总是情哪。”因为是夜里,他没来由的调笑了一下。

     

    结果那边不再出声,苏铭也觉得自己唐突,很快就下了线。夜里睡不着,找个理由来安慰自己----话也没错,她在北京,要能到这里,最少要飞机一天,汽车两天,最后骑马还得几十里,那可不是千山万水么?

     

    可第二天到底觉得不好意思,老老实实为自己的轻薄道了歉。毕竟是青年男女,两个人便又热烈地聊了起来。

     

    如此十数日下来,已经生活感情无所不谈,再过几日,又交换了照片。彼此都觉得有点儿暧昧的时候,是苏铭先把话头挑明了,“你说咱们俩说这些话,会不会让人误会呀?”

     

    “误会什么?只要咱俩不误会就好了”齐嫣很快的回复。

     

    这,等于就是点头Yes了。苏铭有一种大事已定的感觉。

     

    不过到底觉得网恋不靠谱,他很小心的说:“咱们还是得见一次吧,隔着摄像头终归像电影。”

     

    “成啊,”北京姑娘就是爽快“那我去看你吧。”

     

    “那不成,我倒是想你来,但是我这里公路不好走,还得骑马呢!要不然你再等三个月,我轮调回总公司,到时候我们再见面吧。”

     

    这一回,齐嫣不痛快了:“三个月?那黄花菜都凉了。咱们俩到那时,还有戏没戏的?你说,是不是不想我去,就想跟我玩玩啊?”

     

    苏铭哪里敢再推托,只好郑重其事地邀她前来参观访问,赔足了小心,这才对付过去。下线时,他心里想,女人啊,真难对付,什么都要个态度。

     

    接下来的几天,又是例行的各个基站巡查。一路风尘仆仆,令人筋疲力尽。刚回到驻地,就看到同事站在房前激动不已地向他挥手,“小苏,你女朋友来看你了,快来!”

     

   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,可举目一看,十多米外站着一个佳人,手握枣红马缰绳,长发飘飘,巧笑嫣然,不正是齐嫣?

     

    他慌忙迎上去,说话都结巴了:“你,你来了!累不累?天哪,你是骑马来的?”

     

    齐嫣笑起来会露出雪白的小虎牙:“这哪叫累呀,我小的时候,天天跟我姥爷在京西骑马,打枪,还跟他手底下的参谋们学装迫击炮呢。”

     

    苏铭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,天,敢情自己找了个将门虎女?还没等回过神来,齐嫣已经领头推门进去了:“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屋子,My God,怎么这么脏?”

     

    苏铭苦着脸进去,可第二天,他MSN上的签名就换成了:“有领导的日子,真好!”

     

    旧酒:

    乐府·《长干曲》

    汉·无名氏

     

    逆浪顾相邀,

    菱舟不怕摇。

    妾家扬子住,

    遍弄广陵潮。

     

    新瓶:

     

    听到你邀我前来相会,

    我就大胆地摇船来了,

    路上的一点点艰辛又算得了什么呢?

    我本来就是扬州女子,

    从小水性非常好呢!

     

    06 June

    请为我唱一首《出塞曲》之三

    所图心自知

     

        我看到了我的夫婿,不如我想想中粗犷威猛的 呼韩邪。

      我问他:你可满意?

      他笑:我起初只求结下汉亲以图安邦,早做好思想准备娶一个丑公主回匈奴,你,远远超出了我的期望。

      见他如此坦白,我会心一笑:你会对我好吗?

      胡人果然不矫情,他回答虽然令人不快,却也确是实情:那时一定。对你好等于是对我匈奴好。

      你喜欢我吗?

      你的美让漠上的月都会羞闭,让水里的鱼都会自惭沉水,你说,我怎么会不喜欢?

      我苦笑:那我们会不会有爱情?

      胡人憨直,这种没把握的事情他选择喝酒不语。而我,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,也就想到了答案:爱上或不爱,我都是他的妻,他匈奴的阏氏,他与汉室和平相处的镇国之宝。既然无区别,爱或不爱都无意义。

      汉帝喜欢你吗?没有想到这憨人忽然这样问我。

      喜欢又怎样?不喜欢又怎样?

      如果喜欢,我便不能娶你。他的话掷地有声,将我的心砸地一弯,他说:君子不掠人之美。

      婚礼如期举行。

      汉帝在婚礼上喜气洋洋,真如嫁皇妹。

      毛延寿居然一大早就来我宫里送礼,珠宝绫罗各类珍玩。我看着这些东西哈哈大笑:如果我今天在这些首饰里挑一些来戴,会不会有很多嫔妃都会心里嘀咕此物似曾相识?

      毛延寿不理会我的嘲讽,只是求我在汉帝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,他说:长公主的气度一定不会记前嫌吧?而且,汉帝一定肯听长公主的。

        是的,汉帝现在什么都听我的。婚礼前夜,我与他有一次谈话。他说亲自检阅后宫三千佳丽之后,他依然感觉我是最好。说这话时,他倒是真情流露,神色黯然。然后他忘记了君无戏言的训条,有板有眼地劝解我不如留下,他会和单于好好商量,给单于找一个合适的女人。

        我问他:为什么那天初次相见,你没现在这般坚决,你为什么会批下圣旨?

        他沉默。我叹息:现在说这个,晚了。

        他说,他堂堂汉朝天子,却无法得到我,而且要眼睁睁将我嫁到胡地,他心有不甘。

        我说,得到了我,只是得到了一场男欢女爱,失去我,却会得到天下的太平,还有我对他的尊敬。

        尊敬何解?他迷惑。

        我微笑,怀抱琵琶半遮面:从此,你便是我心中不能忘却的汉时明月,不贪美色,社稷为重。

        他苦笑,又来拉我手:可是,昭君,你知道我不是这种人……

    他的后半句话被我用琴声遮掩,十指拨动中,我说:我不知道任何事,我只知道,史书上皇上将从此成为名垂青史的好皇帝。

     

    09 May

    请为我唱一首《出塞曲》之二

    之二:美色起悲思

    起悲思的不是我,是汉元帝。

     我不会忘记那日。众受冷落的女人闻汉宫要选一女子封号公主嫁到匈奴时,惊慌失措如从窗外误进房间的麻雀。想到可以出宫为后,她们的脸上都飞起贪婪的红霞。有女人跑来问我:昭君,听说你小时候在胡外呆过,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?

     我带着对自由日子的怀念,深情地描绘大漠雪地冰天马骑篝火美酒。

     她打断我,红脸说:我想知道的,是不是胡人都不洗澡?

    我皱眉:大漠里水有多珍贵?有得喝就不错了,你还想天天泡花浴?

    她吐舌,下意识地去摸光滑的手臂,用力之猛仿佛打算从上面搓出一条白泥。

    如果单于死了,是否要改嫁他兄弟?她又问。

    看是谁做下一任的单于了,如果是他儿子,也需要一样的嫁过去。

    她张嘴瞪眼,仿佛听到天下最可怕的事情。

    女人们蠢蠢欲动,然后落荒而逃。汉使几近绝望:难道就没有一个女人肯去吗?

    我说:有。我。

    只有女人才能读懂来自同性的目光,它是羡慕的小刺,是同情的软鞭。她们叹息:可怜的姑娘,怕是在后宫里郁闷得疯了。

    宫里的消息传得特别快,不到一个时辰,连毛延寿也知道了我打算去匈奴和亲。  

    他到我房间来,连寒暄都省略,气势逼人地发问:你想做什么?

    我轻笑:不想做什么,这样一年一年地候下去,等到老死可能都见不了汉帝。而我主动报名嫁到匈奴,至少可以给汉帝一个机会,让他看清楚我脸上有没有痣。

    别用什么大帽子来扣我,我此举只是一场赌博。胜的话,便是汉帝对我一见钟情,将我挖出深宫养在身边。败的话,也能风光嫁到胡地,就算水土不服,那也是后话了。

    想得到,必然要先失去。正所谓小舍小得,大舍大得,不舍不得。

    汉元帝在见到我的那刻,目瞪口呆,一再抚胸说:不可能,不可能。

    太后很是和蔼:这样漂亮的姑娘嫁到胡地去有些可惜了,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

    说这话的时候,太后向汉帝看了一眼,一副知子莫若母的神情。汉帝也紧跟着太后的话重复:是的,后悔还来得及。你再想想。

    他说:给我传毛延寿。

    汉帝走近我,拉住我手,他说:你与众不同。

    他又说:你是我唯一见过的有胆有色的女人,我希望你留下。

    你喜欢我吗?我轻声问他。

    他像普通男人那样激动亢奋,热情洋溢:太喜欢了。

    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?

    是的,封你做明妃。

    我的眼睛薄薄浮起一层雾,我将这个害千百女人等老青春的男人的手紧握住,差点要说我不走。

    毛延寿揣揣赶到,随行跟来的还有大内总管。

    汉帝回到龙椅上,神色威严。他问:是你的画工不好,还是我后宫无佳丽?

    毛延寿吓得浑身乱抖,说:画工不精,画工不精。他说话的时候看都不敢看我,头垂在胸口,浑身哆嗦。

    我兴奋又崇拜地看着汉帝,这些年的清白日子在今天总算有个了结。

    却没想到汉帝却放过毛延寿,转头看向大内总管:明天将后宫的嫔妃宫女全叫来,朕要亲自看看,一定不止一个王昭君。

    一定不止一个王昭君!

    这话与刚刚那句“你是我唯一见过的有胆有色的女人”相差不到一个时辰,这话与刚刚那句“太喜欢了”都出自同一个男人口!这话!

    他们都走后,汉帝邀我一起喝酒。他让我给他弹曲,我便将随身抱着的琵琶拿出。

    铮铮乐声中,一声断响。惊了我们。弦又断了。汉帝若有所思地看着我:你心里有事?

    我点头。

    可以告诉朕吗?

    我语惊四座:我想好了,做长公主,去匈奴和亲。

    他意外:都说让你做明妃了!

    我心酸地很,却带笑回答:皇上,后宫佳丽无数,想做明妃的不止昭君一人,但是,愿意去胡地的,恐怕只有昭君一人。

    不是我恃宠挟帝,而是他那句话让我看清男人本质——他不能让我做皇后,又不能专情于我,他要的是天下所有美色,不止一个王昭君。

    匈奴粗蛮你一弱女子如何能去?汉帝惊慌之情溢于言表。  

    昭君从小在胡地长大,熟悉胡地风俗,而且,为汉帝效力,死都无憾,何况还是去做后?

    01 May

    请为我唱一首《出塞曲》之一

    Sing My Song When Im Away

    请为我唱一首《出塞曲》

     

    丢掉那些史书诗赋,忘记那些后人传颂的功绩,别在意我身着“长公主”朝服或是“阏氏”盛装,也别问我身处大汉掖庭或者塞外边疆。

    你,只需闭上眼,听我手中的琵琶。

    之一:无意半遮面

    见到毛延寿的那一瞬间,我便暗知后事凶险,原来欢乐激昂的旋律被他贪婪的目光打断,欢余未消,惆怅已起。

    自小,我便熟悉男人们的目光。他们常盯在我脸上久久停留,然后顺着下巴直线下滑,到脚尖时在麻利利窜到脸上。毛延寿的目光与他们不一样,他的眼睛只在我的脸上停了一下,便飞快的将注意力放在我手腕那枚软玉镯上。别的男人是恨不能用眼睛将我的衣衫褪掉,而他,却是希望我整个人最好缩小成一缕烟,在玉镯里消失。

     我下意识地将手腕护了一护,他厌恶地看着我,忽然问:“你知道你比别的女人有优势么?”

     我一愣,随即低下头,装作羞涩:“我不明白画师的意思。”这话,真的没法回答,难道让我大大方方的说出来“我比她们都美?”

     毛延寿冷笑一声,将目光又一次锁定我的玉镯:“你知道该怎么做才会比别人有优势吧?”

     早在进宫的姐妹中风闻画师毛延寿的为人,据说,只需要给他钱财珍宝,他便可以让你在画布上艳绝一方。交好的姐妹好心问过我可曾给他准备财物。当时,我的回答是:“没钱,就算有钱也不给他!”

     姐妹有些下不来台,讪讪地笑:“那是,姐姐多的是美貌,他哪怕只画出姐姐十分之一的神采,也能让汉王神魂颠倒。”

    我理解毛延寿。见多了后宫佳丽,即使再动凡心,也不敢给皇帝随便画绿帽子,唯有拼命纳财,以此到宫外潇洒快乐。但是,我看重我的镯子,见物如见人,镯子的光中能睹见母亲的微笑—我离家时,只带了这么一件贵重物品。爹爹想将财物留给尚未娶亲的兄弟,送行时,他看着我两手空空也不大好意思,宽慰我也宽慰自己,他说:“女,到了皇宫,你要什么都有什么!”母亲偷偷将手上的软玉镯取下套到我手腕上。她眼泪涟涟,生离死别般的若若:“见镯如面。。。。。。”

     毛延寿见我久不回答,有些恼怒,加重逾期喝问:“你猜我会将你画成点样?”

     我含笑:“我不猜,你画成点样就是点样。”

     他更恼火了,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:“我很喜欢你的玉镯。”

     我还是笑:“谢谢,我也是。”

     好了,这四句对白足以上毛延寿在我的画像上多添几粒痣,据说这几粒痣颇有讲究,不是克夫便是克子,皇宫的内侍们根本不会让皇帝去看这种面相不祥的女子画像,更何况是女子。。。

     皇帝果然从来没有找过我。看着同时入宫的姐妹们一个个飞上了高枝,我只能将手里的琵琶狠狠的拨动,对着黄了秋绿了春的树林低声吟唱:

     一更天,最心伤,爹娘爱我如珍宝,在家和乐世难寻;如今样样有,珍珠罗绮新。羊羔美酒享不尽,忆起家园泪满襟。

    二更里,细思量,忍抛亲思三千里,爹娘年迈靠何人?宫中无音讯,日夜想昭君,朝思暮想心不定,只望进京见朝廷。 

    三更里,夜半天。黄昏月夜苦忧煎,帐底孤单不成眠;相思情无已,薄命断姻缘,春夏秋冬人虚度,痴心一片亦堪怜。 

    四更里,苦难当,凄凄惨惨泪汪汪,妾身命苦人断肠;可恨毛延寿,画笔欺君王,未蒙召幸作凤凰,冷落宫中受凄凉。

    五更里,梦难成,深宫内院冷清清,良宵一夜虚抛掷,父母空想女,女亦倍思亲,命里如此可奈何,自叹人生皆有定。